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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邪低头，看见积水表面浮着一层淡灰色的油膜，在水面上缓缓扩散，像某种活物。
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油膜，踩着石壁边缘干燥的地方往前走。
火光在通道里投下晃动的影子，那些影子像活物一样在石壁上蠕动，扭曲变形。
吴邪不敢多看，只是盯着顺子手里的犀角，跟着那团光往前走。
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，可能十分钟，可能一个小时，时间在这条通道里彻底失去了意义。
然后，火光突然一暗。
吴邪抬头，看见前方出现了一道裂缝，裂缝外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线，灰白色的，像是天光，又像是某种幽光。
顺子加快脚步，吴邪跟在后面，胖子在最后，三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裂缝里钻了出去。
吴邪站在裂缝外，愣住了。
面前是一条裂谷，宽阔得看不见对岸。
谷底深不见底，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，像一张永远合不上的嘴。
裂谷两侧是陡峭的石壁，壁上嵌着无数条悬空的锁链，锈迹斑斑，像从地底长出来的藤蔓。
而在裂谷的深处，吴邪第一次看见了云顶天宫。
那不是他想象中的宫殿。
没有金碧辉煌的屋顶，没有雕梁画栋，没有仙气缭绕的楼阁。
只有一片巨大得令人窒息的建筑群，沉默地嵌在裂谷深处，像一座从地底长出来的城市。
琉璃瓦在幽光下泛着冷色，那些瓦片像鱼鳞一样层层叠叠，覆盖在低矮的屋顶上，泛着一种不真实的寒光。
无字碑立在广场中央，通体漆黑，高约三丈，碑面上没有刻任何字，却让人感到一种沉重的压迫感，像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封印在里面。
灯奴跪在两侧，每一尊都低着头，双手托着一盏熄灭的铜灯，姿态虔诚得像在朝拜什么不该被看见的东西。
风从裂谷底部吹上来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，像腐烂的肉混合着铁锈，钻进鼻腔里，让人胃里翻涌。
吴邪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，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匕首，指节发白。
“这就是……云顶天宫？”胖子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他站在吴邪身边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？我还以为是什么金碧辉煌的大殿，怎么看着像座鬼城？”
“它不是给人住的。”顺子站在他们身后，马灯已经熄了，他望着谷底那片沉默的建筑群，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，“它是给死人住的。”
吴邪这边几人已经找了云顶天宫，而另一边的张启熙几人，见吴邪自己溜走了，也不假装研究什么东西了，纷纷站起身来。
陈皮盯着张启熙，“你怎么会在这？”
张启熙翻了个白眼，拜托，这是张家的地盘，来到她家门口，还问她为什么来？
是不是有点倒反天罡了？
“应该我问你才对，你来这干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