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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镇东带过口信,照例记的。”王胖子说,“一个收妥,非得问到天亮?”
秦川没争口信真假。
“管事,入账依据在哪儿?”
管事翻到登记页,指着来文号。
“附过纸。这是站内抄报号,不是寄货间的收货回条。”
秦川请许文静抄全。他要查谁报了收妥,不能又只剩一句镇东说的。
——
海哥说:“收纸记成收物,老账也有记岔的。”
管事从底册里抽出一页。
“我的底留着。旧押记送达,内物待交。”
入册抄报却写着:七三六附件及内物收妥。
他把两页摆开。
“照哪个记的,可以查。不能缺的归我,多的也归我。”
孟干部分别编号,先问交纸的人,不让谁当场补写。
——
海哥朝马顺看去。
“来回都是你跑。”
“我带回的写着原物未到!”
马顺把回条推过去,报出当年交纸的屋子和在场人。
“送到了,我还等一年讨补签的钱?”
他原想留句话讨尾款,如今不说清,送过纸便要变成送过东西。那笔钱还没拿到,倒先得认一趟押货。
海哥没应。
——
秦川将胡大海的工钱领条放到旁边。
“附件可以是这张纸。它不是封筒。领过工钱,也不是领过东西。”
胡大海翻开背面。
“那年这里没写收物。谁说我看过,让他指出在哪儿看的。”
孟干部记下:今晚不补领物收讫,旧领条不作内物交付凭据。
胡大海听完才将纸放下。他得把这句留住,不能明日换个人,又拿手印问一遍。
——
王胖子挪开抄报。
“东西还在夹层。取出来,当面交清,字慢慢查。”
秦川没接这句。
交到胡家手里,再补去年的手续,方才核的便白费了。可也不能让他们永远拿没出水搪塞。
“原物能核。先写谁存的,交给谁,谁见证。胡家没接过,不能先交我,再算去年交过。”
老邵收起工序纸。
“交法没写明,我不下去。取一趟,别回来认两趟。”
——
老船工进棚,叫老邵把工具收住。
“水涨了,夹层口不好做。等白天看水。”
海哥说:“末班船赶不上,镇东又得重开单。”
“船期不能替下水的人担险。”
秦川请孟干部安排看守,工具和夹层都不动。他与胡大海仍去镇东核账,前湾按单装鱼。
鱼钱若误了,各户明日便不肯再送。这里的账得查,外头的买卖也得照做。
——
马顺将费用条收回,秦川叫住他。
“月底清暂存,怎么非赶这一班?”
“那边还有个交代。”
他抽出夹在费用条里的窄纸:收讫不及,前湾接洽收鱼船,顺带退存一件。
“他叫照纸办,没说装什么。”
海哥说:“问问舱位罢了。”
秦川请孟干部留下原件。鱼款没让扣,他们还预备往鱼船上放货。
——
秦川托人给邱船主带话,查谁接洽过、谁能应搭货;又告知秋月,额外货物留岸上,不碰、不拆、不代收。
一张草条还不能当作已经装货,先问船上的人。
赵伙计把验铜单拿出来。
“郑家的铜件另列。退存货不在我这趟运输里。”
他得先说清,免得船到镇上,掌柜连货带运费都得认。
许文静记过,各家才散。
——
天亮,秦川到了前湾。
几个渔民守在秤边,一人已经把扁担穿进筐绳。
“听说有欠条,今天的钱还结不结?”
秋月把装船单递给阿六。
“按昨夜筐签搬。许同志报到哪户,就核哪户。”
许文静逐户念斤两、运费、应付款,封好的货款放在桌里侧,没往旧账袋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