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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种烧成灰的那一刻,玄冥渊的情泉,突然暴涨。
七色泉水,从地底,冲天而起。
像七条巨龙,拧着身子,往天上窜。
水柱,直插九霄。
把整片玄冥渊,都映成了七彩。
连头顶的云,都被染成了七色。
水柱落下来,又溅起。
溅起的水花,都是七色的。
像一场,从天上下到人间的,彩虹雨。
那雨,落在谁身上,谁就能想起,一件让他高兴的事。
有个挖参的老头,被雨一淋,忽然笑了。
他想起四十年前,他娘,给他留的那半块饼。
雨水打在废墟上,把那些冻了三年的黑霜,全冲化了。
老情的声音,有点发颤。
“这是情脉复苏了。”
“殷九幽的无情道,彻底破了。”
一帮人,站在祭坛边。
仰着头,看那七条水龙。
水汽扑在脸上,温的。
带着一股,说不上来的味道。
像雨后的土,又像新开的花。
陆玖吸了吸鼻子。
这股味道,他认得。
是七情,回到人间了。
老情也闻到了。
他在情鼎里,沉默了很久。
“三千年了。”
他说。
“我头一回,闻到这个味。”
苏枕遥站在他身边。
她伸出手,接了一捧水。
那水,落在她掌心,是金色的。
“暖的。”
她说。
“像你的喜焰。”
陆玖转头看她。
“我的喜焰,给你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苏枕遥说。
“所以,我更得替你,好好收着。”
他们沿着石阶,往上走。
来时的阴森,没了。
墙上的黑冰,化了。
冰里封着的脸,也安详了。
像那些被困了三千年的人,终于能闭上眼。
走出暗门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。
七色水龙,还在天上翻腾。
七色情泉,分成七股,涌向七情域。
怒域赤炎原,烧了三千年的战火,熄了。
那些泡在岩浆里的断剑,慢慢沉下去。
第一缕青草,从焦土里,钻了出来。
有老兵,跪在地上,捧起一把土。
哭得,像终于回了家。
悲域白露泽,那场下不完的雨,停了。
湖面上,头一回,倒出了太阳。
有人坐在湖边,哭出了声。
是替那些,再也不用哭的人。
喜域金谷原,满原的花,一夜全开了。
那花,不是寻常的花。
每一朵,都像一张,正在笑的脸。
风一吹,满原都是笑声。
笑声不响。
可听得人,心里发暖。
白小满跪在地上,朝金谷原的方向,磕了三个头。
那是她的家。
她爹,还被困在喜源里。
可她知道,快了。
只要情脉活了,她爹就有救。
思域月影峡,散不尽的雾,散了。
困在雾里的枯骨,也终于能看清,回家的路。
林晚意站在风口,闭了闭眼。
她想起姐姐林晚照。
想起那些,被情帝炼成器灵的故人。
如今,雾散了。
他们,也能安息了。
忧域青岩关,青碧色的城墙,更厚了。
城头的旗,不再往下垂。
守关的兵,腰杆挺得笔直。
卫清然远远望着那座雄关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把剑,抱得更紧。
恐域玄冥渊,那口吃人的深渊,不再阴森。
连雾里藏着的恐婴,都缩回了深处。
惊域紫雷崖,漫天的紫雷,变得温顺。
像有人,给天边那串雷,套了缰。
整个玄天界,都像换了一口气。
修士们站在各自的山头。
有人说,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了。
有人说,他头一回,能压住心里的火。
还有人说,他闻见了,多年没闻过的,娘亲做饭的味道。
七情丹道的根,在这一刻,算是真正扎下去了。
一只纸鹤,穿过七色水汽,落在陆玖手上。
是郑鹤年的飞书。
“陆玖,你成了。”
“从今天起,七情丹道,不再是禁术。”
“你是玄天界三万年里,头一个,把七情之力彻底吃透的丹师。”
陆玖捏着纸鹤,看向天边。
“不是我。”
“是我们。”
苏枕遥握住他的手。
十指,扣在一起。
众人站在山巅。
风从七情脉吹来,带着水汽,也带着花香。
下山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。
众人没急着赶路。
就这么,慢慢走。